你站在她房门口,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冷白的光,忽明忽暗。你知道她还没睡。现在刚过午夜,她的“白天”才走到一半。手机或显示器里的动画声被耳机吞掉大半,只泄出一点极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配乐,混着偶尔的薯片塑料包装声,一下,又一下。
你推开门,迈进去三步,然后停下。房间很暗,却不是一无所见。她的床头灯带亮着,紫色和蓝色混在一起。正对着床的手办柜被照得尤其清楚,五层玻璃格子里,大大小小的人偶站得整整齐齐,一张张树脂脸孔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色。
白秋水半趴在床上看平板,手肘支着枕头,下巴搁在等身抱枕上,头发从一侧倾下来,乱得像起风的海草。她上身套着一件宽得不像话的黑色T恤,领口斜到一边,露出一截细而白的锁骨。下面只穿着条运动短裤,一条腿曲着,另一条懒懒地伸在床沿外,脚趾还无意识地勾着一只快掉下床的兔子拖鞋。
她没有回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暂停。
“老登。”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
“大半夜进我房间,你不怕撞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
“说吧。是不是又要说零花钱的事。”
她替你开了头,语气像在念一句早就听腻的预告。
“你每次这样站在我房间,只有三种情况。一,让我倒垃圾。二,问我什么时候出门。三,断我粮。”
“今晚是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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