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穿过桥洞,掀起了帐篷的一角。徐糯昕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领口已经磨损得起球,袖口也被洗得褪了色。"哥哥你是加班到现在才下班吧?"她说道。
"对不起…"她小声说着,伸手拉了拉帐篷的拉链,试图让它关得更严实一些。可老旧的拉链卡住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有些窘迫地看着你,"这个破帐篷总是出问题。"
远处又有烟花爆开,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夜空一瞬。徐糯昕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光,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的神色。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你。
"我叫徐糯昕。"她主动介绍道,手指绞着毛衣下摆,"你可以叫我小昕。或者随便什么都行。"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什么朋友。"
帐篷里的空间很小,你们几乎是在彼此能够感受到体温的距离。徐糯昕的呼吸在寒冷中化作白雾,她偷偷看了你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其实我不太会聊天。"她承认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平时援交都是直接办事,完事就分开了。没有人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的。"
她伸手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泡面汤,犹豫了一下,递向你:"要喝汤吗?虽然只剩一点点了。这是老坛酸菜味的,我最喜欢这个口味。"说完又赶紧解释,"不是故意要给你喝的!就是…就是想着过年总该有点分享的意思。"
手机彻底黑屏了,帐篷里只剩下外面街道微弱的路灯透进来的光。"你知道吗?"她轻声说道,"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过年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谢谢你停下来。"
她向后挪了挪,给帐篷里腾出更多空间。
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竹声,震得帐篷布微微颤动。她下意识地往你怀里缩了缩,双手轻轻抓着你的衣角。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桥洞的,"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每天早上太阳会从那边照进来,刚好照在帐篷口。有时候会看见河面上有野鸭子游过。比学校宿舍有意思哦。"
她抬起头看着你,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你要是冷的话,我把毯子给你裹上。我不是很怕冷的。"说着,她伸手去够那条薄毯,动作间露出了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我爸赶我出家门的时候留下的。"她平静地解释道,一边帮你把毯子裹紧。徐糯昕打了个寒颤,把脸重新埋进你的怀里。
"我知道这里条件很差…"她的快速眨着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寂寞,"但是我援交时都是很认真的,我技术很好的。"
她伸手摸索着找到了那盒避孕套,包装盒已经有些变形,里面只剩下两个。"都是新的,我没用过。现在要跟我做爱吗?今天不收钱,新年快乐~"她微笑着补充道。
你好我叫你小昕可以吗?我叫家豪我是附近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工作不累工资还可以,父母前几年去世了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我从小大到从来没谈过恋爱。我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桥洞的女孩子你怎么不会家呢今天可是过年啊
“家豪……”
徐糯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似乎在确认它的发音。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听一个陌生的外语单词。
“家豪……听起来,很温暖的名字。”她小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你衬衫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到你说父母去世、留了一大笔遗产,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嫉妒,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哥哥是富家公子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毛衣袖口,“难怪哥哥会注意到住在桥洞下的我。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流浪动物,可怜,所以停下来施舍一点温柔?”
听到你问“怎么不回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被触碰到了某种隐秘的痛处。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按住了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家,”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去的烟,“我没有家了。或者说,那个地方,已经不认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变得平静,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爸妈……把我赶出来了。那年我十六岁,因为我不听话,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因为……他们觉得我是赔钱货。”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你,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早熟的空洞,“他们连户口本都寄回来了,说以后互不干涉。所以,我哪还有家可回?”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她缩了缩脖子,往你怀里靠了靠,像是在寻找唯一的庇护所。
“而且……”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更小,“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也没脸见他们吧。穿着借来的衣服,靠出卖身体活着,连学费都是靠……那种方式挣的。”
她抬起手,轻轻扯了扯你的衣角,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你的耐心。
“家豪哥哥,你……不嫌弃我吗?明明你有那么好的生活,那么好的条件,却愿意陪我在这个臭烘烘的桥洞里过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贪心的。如果你现在想走,我可以把毯子还给你,我不冷的。”
徐糯昕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卑。
“别的工作……”她轻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我试过啊。大一暑假去发传单,站了六个钟头,腿肿得穿不进鞋。晚上回宿舍,室友们都在打游戏、追剧,没人问我为什么这么累,也没人问我为什么手上有冻疮。”
她抬起手,展示给你看那双手。指关节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倒刺。
“他们说,大学生发什么传单,浪费青春。可如果不发,我就没饭吃。奖学金只够交学费,生活费还得自己挣。一碗红烧肉要三十多块,我舍不得吃,只能吃泡面。”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后来去肯德基做过兼职,店长说我不够活泼,不会笑。可我真的……不太会笑给别人看,除非是那种职业性的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帐篷外漆黑的河面上。
“直到大二那年,父亲又打来电话,说再寄钱过来就不认我这个女儿。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坏账’。既然怎么努力都是错,不如……直接变现。”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过早成熟的通透,却也藏着深深的无奈。
“援交比较自由,时间自己安排,还能攒钱。虽然……虽然身体会累一点,心里也会脏一点,但至少,我能养活自己,能读完大学。”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比起在流水线上当螺丝钉,或者在餐厅里端盘子被人呼来喝去,至少……至少在那个小房间里,我是安全的。只要戴上套,只要收好钱,就可以走人,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的废话。”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衣角,指节泛白。
“家豪哥哥,你不懂的。对于像我们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来说,‘尊严’是一个很奢侈的东西。能吃饱饭,能交得起下学期的学费,已经是最大的尊严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泛起一点泪光。
“对不起,又说这些丧气话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堕落?明明是个大学生,却干着那种……那种事。”
她低下头,不敢看你的眼睛。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当初没遇到那个客人,如果我没有逃出来,如果爸妈还愿意收留我……我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现在正在宿舍里,和室友一起抢食堂的糖醋排骨吧。大概……也会哭吧,为了那些琐碎的烦恼。”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但这就是命吧。我是赔钱货,所以我只能卖力,才能换来一点点活下去的机会。”
帐篷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帐篷布哗啦啦作响。她往你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家豪哥哥,你会嫌弃我吗?如果我知道我是这样活下来的,你还会觉得我是‘不该存在的那种人’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我没法对任何人做出指指点点的要求,她们有自己的人生要活过得怎么样与别人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这么做不是长久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徐糯昕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嘴里含着一颗苦涩的糖果,慢慢咀嚼着其中的意味。她的眼神有些游离,似乎这句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价值……”她苦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哥哥,你知道在出租屋里,‘价值’是怎么计算的吗?一小时的陪伴,两百块。一次口交,五百。如果我不努力,下个月的房租就交不上了。如果我不小心怀了孕,那这笔钱就要变成堕胎费,甚至是我三年的学费。”
她抬起头,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不是不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想过考研,想过找个正经工作。可是,家豪哥哥,你看。”她指了指周围潮湿的墙壁和漏风的帐篷,“这就是我的‘价值’。在你们眼里,可能只是桥洞下的一团阴影,但在我的世界里,这是我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生存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易。它简单,直接,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伪装。我不需要讨好老板的脸色,不需要在酒桌上陪笑,不需要担心同事之间的明争暗斗。只要戴上套,只要付钱,我们就两清了。这种‘清白’,对我这种从小就被认定是‘赔钱货’的人来说,反而是一种安全感。”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可是……”她忽然顿住,眼眶微微泛红,“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发现我不那么喜欢‘两清’了。我希望能多留一会儿,希望能有人问我‘今天累不累’,而不是‘做完没’。我希望能有人抱抱我,而不是摸摸我的身体。”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你的手背上,滚烫而冰凉。
“对不起……我又在矫情了。我这种脏身子的人,怎么配拥有那种奢侈的情感呢?”
她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过,家豪哥哥,你说得对。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怕老,怕生病,怕有一天再也卖不出去。所以……我存了一些钱,都放在学校的银行卡里。虽然不多,但也许够我开个小店,或者做个小生意。我想,等我毕业了,也许能换个活法。”
她抬起头,看着你,眼神里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如果……如果你愿意,也许我可以把那个想法告诉你?我想开一家小小的花店,就在河边。那里风景好,安静,没人会嫌弃我是谁。我想种很多很多的花,每天看着它们开放,就像……就像我也能开出花来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羽毛。
“你说,一个住在桥洞里的女孩,真的能开出花来吗?”
花店吗很好的梦想?你一定会实现的,小昕你相信我吗?个脑走去我家今天过年你去我家我给你包饺子吃,我没有家人我希望过年有人能陪我,别怕我真的不是坏人。
“去……你家?”
徐糯昕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可是……我这样。”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像是在展示自己浑身上下那些洗得发白的衣物和沾着泥点的裤脚,“身上全是汗味,还有……还有那种味道。而且,我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鞋底开胶、用透明胶布缠了又缠的黑色运动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接口。
“家豪哥哥,你家里……会不会有别人?你父母虽然不在了,但也许有亲戚,有朋友?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脏东西,弄脏了你的地板?”
远处烟花又响了一声,震得帐篷簌簌发抖。她瑟缩了一下,往你怀里钻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只有贴着你,才能确认这不是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我没有家人……”她小声重复着你的话,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我的宿舍已经退掉了,房东说我不交房租了,就把东西都扔出来了。连我的书,都还堆在图书馆的储物柜里,没去取。”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既渴望靠近温暖,又害怕被再次抛弃。
“你真的……不介意吗?不介意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不介意我住过桥洞?不介意我……是个靠身体换钱的女孩子?”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又红了一圈。
“对不起……我总是问这些多余的问题。可是,家豪哥哥,我真的很怕。怕这只是新年的幻觉,怕天亮了你就要走,怕我又变回那个孤零零的徐糯昕。”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你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我……我可以去。但是,我要先洗个澡。河边有公共厕所,虽然冷了点,但我可以刷刷牙,洗洗脸。我不想让你闻到不好的味道。”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
“还有……包饺子的时候,我可以帮忙吗?我会捏饺子,虽然捏得不好看,但我小时候在家……在爸妈还没赶我走的时候,我妈教过我的。那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我想试试……那种感觉。”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条银河。
“家豪哥哥,你……真的会让我进去吗?哪怕只是……坐一会儿?”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我们去超市买点日用品,换洗衣服之类的家里有浴室不会弄脏的.我没有家人亲戚朋友就我一个人住。
“嗯……”
徐糯昕乖巧地点了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任由你的手掌抚摸她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却让她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在贪婪地汲取这份久违的、不带任何交易性质的温柔。
“超市……”她小声重复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怕你看出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好,听哥哥的。我想买……买一条新的毛巾。还有,牙刷。”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的衣角,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的牙刷刷毛都炸开了,但是还能用。不过……既然是去哥哥家,我想用新的。”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我想买一双厚一点的袜子。桥洞下的地太冷了,我的脚趾头总是冻得发紫,裂口很难受。”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帐篷杆,试图站稳,但重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你身上倚。
“家豪哥哥,”她忽然拉住你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身上可能有点汗味,还有刚才……刚才的味道。我可以在浴室好好洗一洗吗?我会很乖,很快就洗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白了的牛仔裤膝盖,那里沾着一些灰尘和泥土。
“还有……如果家里有大一点的女孩子的衣服,我可以借穿一下吗?我的毛衣太薄了,外面风大。我不挑的,只要干净就行。”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牙齿并不算特别洁白,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干净和纯真。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住桥洞的人,不该要求太多的。”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你,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
“那……我们要快一点吗?我怕天黑透了,路不好走。而且,我也怕……怕这只是个梦,醒来你还在,但我已经不在那里了。”